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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
编辑:lili      更新时间:2007-03-19       点击次数:4414

 

摘要:随着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的相互渗透,大陆法系国家争相借鉴英美法系干涉合同关系的理论和实践,突破传统的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为受第三人侵害的合同债权提供法律救济。但我国至今未建立相关制度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不受第三人的非法侵害。本文拟从一则案例入手,就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建立提出笔者的一些看法。

关键词:侵害债权、合同相对性、制度构建

 

一、问题的提出

笔者近日碰到一起案件,案情简介如下:AB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钢材的合同,约定A购买钢材运送到B处加工,并由B将加工成品运送到A处。AB介绍认识了C(钢材供应商),AC签订了买卖钢材的合同,该合同就钢材的数量、单价、送货至B处等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所有权保留及违约责任。后钢材市场价格上涨,C自称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格继续履行与A的合同,遂要求A或者结清C已供钢材的数量与货款,双方解除合同;或者补偿市场价与合同价之间的差价,C继续履行原合同约定的义务。A不同意,要求C仍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协商未果。于是C致函B,认为:因为A未向C支付已供钢材的货款,C仍旧对送往B处的钢材享有所有权,遂要求B停止加工并停止将已加工成型的钢结构件运送到A处。C甚至雇人至B处以武力相威胁。C的恶意阻挠行为致使B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按照其与A的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造成了A的损失。A欲向C主张该笔损失,但却被告知:在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框架内,A或者依据其与B之间的合同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 “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的规定要求B承担违约责任以弥补该损失;或者A能够证明BC恶意串通损害A的利益,则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要求BC承担相应的责任,但A不能因为C的恶意阻挠行为致使B延期交货而直接向C追索。如债权遭第三人侵害而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向债务人追索时,债权人能否向侵害债权的第三人索赔?在我国尚未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情况下,债权人遭受损害的债权无法得到法律的有效救济。

 

二、概念和渊源

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广义上是指合同债的关系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狭义上是指合同债的关系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明知合同债权的存在,仍然以故意损害他人债权为目的,实施某种侵权行为,致使债权人的债权部分或全部不能实现并致债权人损害的行为。笔者认为,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应从狭义上予以定义,理由将在下文详细述之。

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起源于英国衡平法,在英美法系中被称为“干涉合同关系”(interference with contract relationship),是从“引诱违约”(inducement of breach of contract)发展而来。一开始只是零星地适用于主仆关系或其他人身依附关系中,后在1853Lumley v.Gye里程碑式的案例中,才作为一项制度得以确立。在该案中,歌剧院老板Lumley与一名叫Johanna的女演员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Johanna在一定期限内只能在Lumley经营的歌剧院演出,未经Lumley的书面许可,Johanna不得在其他的歌剧院演出。另一歌剧院的老板Gye得知LumleyJohanna的合同后,以高价引诱Johanna违约。法院虽对Johanna下了禁止令,但Johanna已无意继续履行其与Lumley的合同。Lumley不得已将Gye告上法庭,要求Gye赔偿其损失。法院认为,履行合同义务的承诺是种无形财产,应受到与有形财产同样的法律保护。而引诱别人违约是对该无形财产的侵害,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因此判决Gye对因恶意破坏雇佣合同而给Lumley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1881年的Bower v. Hall案及1901年的Qninn v. Leathem案后,干涉合同理论及制度得以发展和完善。

 

三、各国立法及司法现状

同为英美法系的美国也以判例的形式对干涉合同关系的行为予以否定。美国《侵权行为法第二次重述》规定:“无论是明示还是默示的商事关系一般都可落实到合同上,缔结合同并从合同的履行中获取利润是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权利。不正当干涉该权利,无论是阻止合同的订立或是干涉合同的履行的行为,一般称为干涉预期经济利益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法第二次重述》虽为学术成果,但其对各州立法乃至统一法典的制定所具有的指导作用不容小视。

但与英美法系形成鲜明对比,大陆法系国家出于对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的坚持,立法上一般不予规定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仅为学者提出的一个学理概念。初遇此种案件,大陆法系的法官一般坚持在合同关系相对性的框架内予以解决。但随着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的相互融合、借鉴及渗透,基于对以往古板的解决方式而导致权利保护不周延的深刻反思,司法实践逐渐倾向于运用各国一般侵权行为的规定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例如:《法国民法典》第1382条规定:“任何行为使得他人受损害时,因自己的过失而致行为发生之人对该他人负赔偿的责任”。《德国民法典》第823条第二款规定:“违反以保护他人为目的的法律者,负相同义务”;第826条规定:“违反善良风俗的方式故意对他人施加损害的人,对他人负有损害赔偿义务”。日本及我国台湾地区在司法实践中也以一般侵权行为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我国与其他大陆法系国家的立法情况类似。在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中也没有关于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规定。在统一《合同法》的制定过程中,学者们曾主张将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规定在《合同法》中。在最早的学者建议稿的第157条规定:“第三人故意违背善良风俗侵害他人债权的,应负赔偿损失的责任。” 此后的数个《合同法》草案中均有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规定。199891《人民日报》公布的《合同法》全民讨论稿第125条规定:“第三人明知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采用不正当手段,故意阻碍债务人履行义务,侵害债权人权利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遗憾的是,在最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合同法》中却删除了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规定。而从《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来看,我国立法仍固守合同关系相对性的原则,不承认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应得到法律的否认和制裁。

与大陆法系其他国家的司法实践不同的是,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对频发的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并没有普遍地直接援引一般侵权行为的规定予以否定,只是含糊地、零星地就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提供法律救济。例如:甲校图书馆的助理馆员孙某申请自费出国留学,因服务期未满,未获校方批准,后由乙厂出具假证明得以出国。甲校遂起诉乙厂,并获胜诉。198512月,湖北省农牧工商联合公司电汇9.2万元贷款给湖北省建始县某收购站。后因该收购站无货可供,双方于198613到花园乡信用社办理了汇款手续,将货款退给联合公司。14,收购站独自到信用社要求撤销汇款,信用社在未收到原汇款证明的情况下撤销汇款,使联合公司蒙受经济损失。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于19881018法(经)复[198845号《关于信用社违反规定手续退汇给他人造成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为:“花园乡信用社违反有关规定,给收款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成都市某信用社在案件当事人的存款账户被法院冻结期间与存款的当事人串通,非法将资金转移,致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于199555法函[199551号《关于信用社非法转移人民法院冻结款项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复函》指出:“由于信用社的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对此信用社应在被转移的款项数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注意到,以上两个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或复函,仅是针对个案而言,不具有广泛的效力和普遍的指导意义;其次,在该批复或复函中,最高人民法院承认第三人应对因其行为所造成的债权人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但是第三人侵害债权人的什么权利、该民事责任的性质是什么,最高人民法院未予界定。至此,我国司法实践也未对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提供普遍有效的法律救济。

 

四、理论基础

我国学界对是否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历来存在三种观点:

(一)、否定说:认为不应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理由在于:第一,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石之一,是合同关系区别于其他民商事法律关系的基础,允许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无疑是对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的极大挑战,可谓是侵权行为法向合同法的又一次成功渗透,将导致“契约的死亡”;第二,与其他民事权利相比,债权属于相对权,即对人权,是指仅得对抗特定人的权利,其效力只及于特定的人,对该特定的人之外的人,不生效力。

(二)、肯定说:认为应该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理由在于:第一,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确是合同法的基石之一,但随着侵权行为法与合同法的逐渐融合,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逐渐被打破,“买卖不破租赁”即是明证,固守传统无异于作茧自缚,不利于法制的进步;第二,债权作为一项民事权利,本身即为法律对一定财产利益的认可和保护,是一种无形财产,具有不可侵犯性,不能因为债权与其他民事权利如物权、人身权分属不同的法律部门而否定这一本质属性,债权应受到与其他民事权利同等的法律保护,否则将导致法律真空地带的存在而允许他人肆意地侵害本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

(三)、折衷说:认为应该有限制地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毕竟债权不像物权、人身权等对世权(绝对权)具有公示性,通常情况下,第三人不可能知晓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时有必要严格限制适用条件,以防债权人滥诉而获得几倍于其损失的赔偿,以平衡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之间的权益,实现法律公平。

笔者赞同折衷说。

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在大陆法系也被称为“债的相对性原则”,与合同自由原则及契约必须严守原则并称为合同法及其理论的基石,这三大原则肇始于古罗马法,在1804年《法国民法典》制定后予以最终确认。在古罗马法中,查士丁尼在其《法学阶梯》中称:“债是依国法使人为一定给付的法锁”,意指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羁束状态。1804年《法国民法典》第1165条规定:“合同仅于缔约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意指:首先,法律赋予合法的合同以效力――强制执行力;其次,合同仅及于缔约当事人,否则无法律效力,即合同效力不得涉及到合同外之第三人。

但随着近现代各国经济的发展,法律为适应这种发展而做出的灵活处理,合同法的三大原则不断被修正,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也不断被突破。例如,代为履行制度、债权或/和债务的转移制度、撤销权/代位权制度的建立,为第三人利益订立的合同的存在及为法律所认可,甚至于债权的物权化趋势,都一再地表明一味固守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并不利于周延地保护及平衡各方的利益。因此,以固守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作为排斥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理由并不成立。

其次,传统民法理论认为,任何民事权利均具有两方面的属性,即积极属性和消极属性。积极属性又称为民事权利的对内效力,是指法律赋予民事主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得享有一定的权利。消极属性又称为民事权利的对外效力,是指法律强制该民事主体之外的所有其他民事主体履行促成该民事权利实现的积极义务以及不得侵害该民事权利的消极义务,以此保障该民事主体的民事权利得以实现。例如:物权的对内效力即为物的所有人或合法占有人得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排他的对该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物的对外效力即为物的所有人或合法占有人之外的所有的人不得影响物的所有人或合法占有人对该物享有的权利。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债权的对内效力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为一定给付的权利;而在债权的对外效力方面,人们往往只关注债务人有义务为一定给付以满足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而忽视了债权人及债务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同样负有不得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消极义务。因此,从民事权利的对内效力及对外效力方面来说,确有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必要。

第三,民事权利体现了法律对民事主体一定的财产利益予以认可和保护,即所谓的“法益”,无论该财产利益表现为有形财产如物,还是表现为无形财产典型地如知识产权。法益的根本属性之一为不可侵犯性,任何民事主体均不可侵犯别人即存的法益,否则就是在挑战法律的尊严和权威。债权作为一项民事权利,同样体现为一定的法益,具有不可侵犯性,任何民事主体,包括债务人均不可侵犯附着其上的法益。但是,债权作为一项相对权,不似物权、人身权、知识产权等绝对权具有公示性,即通过民事主体的行为或国家公行为的介入强烈地表彰其权利,第三人仅从债权人或债务人的行为处无法得知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的存在,第三人也无审查与其交易的相对人是否享有债权或负有债务的积极义务。因此,若在建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同时不对其具体制度的构建予以严格规定,将导致肆意扩张债权人的债权以致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局面,有违建立这一制度的初衷,这也是狭义上定义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原因所在。

 

五、制度的构建

(一)、构成要件

学界对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构成要件说法不一,未能达成共识,有三要件说、四要件说、五要件说及六要件说。之所以就构成要件存在观点争鸣,主要是因为各个学者对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规定的尺度把握不同。笔者基于以上所述原因,认为应采六要件说。除应具备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外,还应有其特殊性。

1、须存在合法有效债权

这是基础的构成要件,没有合法有效债权存在,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即无对象可言,也就不存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非法之债本就不受法律保护,不称其为权利,就算存在第三人侵害行为,法律也不予介入。在债权为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效力待定的合同或附条件/附期限的合同的情况下,是否存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笔者认为,这些合同也存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情况,但若因民事主体为一定的行为使其无效或自始无效的,则自其无效时起不存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问题。

2、侵权行为人仅限于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

这是由债权的本质所决定的。债权若因债务人的行为而致损害的,债权人可以通过债法的规定以救济其权利,无须为债权人的损失另行提供侵权法的救济,以防止债权人的债权因同一损害而获得几倍于其应该获得的赔偿。但是,债权人的债权若因第三人的行为而致损害的,债权人无法通过债法的规定以救济其权利,只能通过侵权法的规定予以救济。因此,有必要将债务人排除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的主体范围之外。

3、第三人侵害债权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并致使债务不能履行

根据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是直接作用于债权还是间接作用于债权,可以将其分为直接侵害行为和间接侵害行为。直接侵害行为是指第三人作为债权准占有人接受债务人的给付,使债的关系终止,但债权人并没有实现债权,此种情况下债务人无过错。典型如债权之让与人于让与通知送达债务人之前受领债务人的清偿或向债务人表示免除其债务。间接侵害是指第三人的侵害行为是通过作用于债务人或标的物,致使债务不能履行而间接的妨碍债权的实现。间接侵害又可分为实体侵害、直接引诱和间间接侵害。实体侵害是指以侵害债务人人身或债的标的物等手段致使债务人客观上不能履行债务。例如:第三人拘禁、伤害债务人以致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又如第三人毁损标的物以致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形。直接引诱是指行为人以劝说、欺诈等手段引诱债务人违反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英美法系的引诱违约制度即针对此种情况而设。间接侵害是指行为人的行为并非直接针对原债权债务关系,但确使债务人违反与债权人合同的情形。

4、债权由于第三人的侵害行为遭受损害,第三人的侵害行为与债权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

债权损害必须是现实的、客观存在的,能够予以证明并能用具体金钱数额予以计算的物质损失。至于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能否产生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学界众说纷纭。笔者认为,民事权利对权利享有者必然存在一定的效用,权利享有者必然对权利的实现所带来的益处有所期待,若权利得不到实现,则必然造成权利享有者物质上和/或精神上的损害。债权即为一项民事权利,债权人对债权的实现同样会有所期待。若因第三人侵害债权致使债权遭受损害,同样会造成债权人精神上的损害。法律应允许债权人就其债权因第三人的侵害行为遭受的精神上的损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可见,若第三人通过毁损、灭失债的标的物的方式以阻碍债权人债权实现,而该标的物又为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时,法律为债权人的精神损害提供了救济的途径。

5、依合同责任得不到救济

若债权人因第三人的侵害行为所遭受的损害能够在其与债务人的合同的范围内完全得以弥补的,则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应不予适用。例如:在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债权的情况,债权人同时享有请求债务人承担合同责任的权利和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权利,债权人得选择其一而行使。若债权人选择请求债务人承担合同责任而债权人的损失得以完全弥补的,则另一请求权相应消灭,此种情形下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则不予适用。但若债权人的债权因第三人的侵害行为不能在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合同范围内予以弥补或不能完全弥补的,则应予适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

6、第三人主观上有侵害合同债权的故意

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故意是指第三人明知或应知债权人债权的存在,而希望或放任侵害债权人债权结果的发生。明知或应知债权存在和希望或放任侵害结果的发生两个要件缺一不可。例如:某人知道某演出公司邀请某歌星前往某地演出,若某人仅出于勒索钱财的目的而绑架该歌星致使该演出公司损害的,该演出公司因此所受到损害并非某人追求的结果,该演出公司的损害是由第三人过失造成的,则该演出公司不得适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要求某人赔偿损失;若某人出于破坏演出的目的而绑架该歌星致使该演出公司损失的,该演出公司因此所受到损害确是某人追求的结果,则该演出公司可以适用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要求某人赔偿损失。

(二)、责任配置及处理

在第三人实施侵害债权行为而致债权损害时,债务人对债权损害的影响也应予以考虑。

1、债务人就债权损害存在免责事由

若债务人就债权损害存在免责事由,债权损害完全由于第三人的侵害行为所致,则债务人就债权不能实现不承担违约责任,由第三人就债权不能实现承担侵权责任。

2、债务人就债权损害不存在免责事由

债务人就债权损害不存在免责事由是指债务人与第三人的共同行为或偶合行为导致债权人债权不能实现或不能完全实现。分为两种情形:

1)、债务人与第三人的共同行为致债权损害的;

在此情形下,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共同侵害债权人的债权以致其不能实现或不能完全实现。债务人与第三人构成共同侵害行为,应就债权人的债权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只不过,第三人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债务人承担的是违约责任。

2)、债务人与第三人的偶合行为致使债权损害的。

偶合行为是指债务人与第三人就债权损害不具有共同的故意,债务人的违约行为和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均是导致债权损害的原因。遇此情形,理论上可运用“不真正连带债务”予以解决。不真正连带债务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有以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清偿行为而使全体债务归于消灭。若债务人与第三人的偶合行为损害债权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违约责任请求权和债权人对第三人的侵权责任请求权发生竞合,债权人可选择其一而主张,另一请求权则因债权人的损失得以弥补而相应消灭。

(三)、免责事由

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行为作为一项侵权行为,在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下,第三人尽管实施了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但第三人得以免除其侵权责任。除《伟德ios app民法通则》规定的免责事由之外,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行为特殊的免责事由应予以规定如下:

1、第三人履行职责的行为。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若出于为债务人履行职责的需要,其行为应当予以免责。但须明确,第一,第三人与债务人间须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第二,第三人主观上不具有从债权所受损害中直接获得竞争利益的意图,客观上也确实未取得该利益。

2、合同可以随时终止。可以随时终止的合同,第三人即使是实施了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但并不能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实质上的损害。

3、忠告违约。第三人实为债务人考虑而忠告、劝告债务人违约的,第三人主观上并不以债权损害为目的,行为上不具有违法性,第三人忠告行为导致债务人违约而致使债权人债权受损的,第三人得以免责。

学者曾一度建议将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规定在《合同法》中,笔者认为这种制度安排实为不妥。合同法是调整平等主体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的行为实为一种侵权行为,理应由侵权行为法予以调整,而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否基于此考虑而在最后通过《合同法》时将学者建议的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予以删除,笔者不敢妄加揣测。但笔者认为在即将制定的《伟德ios app民法典》中有必要规定第三人侵害合同债权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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