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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监督程序,能否更完善
编辑:lili      更新时间:2007-03-12       点击次数:3765

 

    强制执行是民事权利得以实现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程序。我国关于民事强制执行的规定散见于《伟德ios app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伟德ios app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等基本法律和司法解释。以上法律规定既缺乏系统性,可操作性也不强,无法适应复杂的执行实践的要求,更不能有效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近日,笔者协办一起民事执行案件,对此深有体会。

因买卖合同纠纷, A公司向D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B公司。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A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对B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D省高院审查后下达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查封了B公司的四十余套别墅,同时向别墅所在地的房产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上写明:“查封期间,未经法院许可,不许B公司办理别墅的过户手续”。D省高院的查封裁定作出一年多后,最高人民法院对A公司和B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终审判决,A公司最终获得胜诉。因B公司一直不履行该生效判决,A公司向D省高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拍卖法院已查封的B公司名下四十余套别墅。此时,A公司意外发现D省高院已查封的别墅竟然早已过户至C公司名下。

原来,就在A公司与B公司进行漫长的诉讼征程时,因B公司拖欠债务,C公司与B公司也打起了官司,并先行一步取得了D省高院作出的生效判决。随后,C公司申请其一审法院——某市中级法院强制执行B公司的财产。于是,在D省高院查封B公司的别墅后不久,某市中院也下发裁定查封B公司这四十余套别墅。其后,因债权人C公司和债务人B公司达成以别墅抵债的协议,某市中院随即裁定将四十余套别墅过户至C公司名下。别墅过户后不久,B公司即被其上级主管部门注销,在A公司申请D省高院强制执行B公司财产时,该上级主管部门也已经被某市政府撤销。然而,B公司除前述被查封别墅外,未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财产。至此,A公司对B公司生效判决的执行陷入僵局。于是,A公司找到本所伟德游戏betvictor,希望能帮助其脱离困境。

仔细研究案情后,我所伟德游戏betvictor认为,造成A公司执行困境的根源在于某市中院的违法执行行为。某市中院在执行中多处违反法定程序,具体表现在几个方面:   

1、重复查封房产。《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伟德ios app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均有类似明确规定:法院已经查封、冻结的财产,任何单位包括其他人民法院不得重复查封、冻结或擅自解冻(备注:自2005年元旦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确立了“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制度,实际上改变了前述禁止重复查封、扣押、冻结的法律规定。但鉴于本案发生在2005年以前,因此在判断某市中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性问题上仍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伟德ios app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

2、超越其法定权限以及提前分配查封财产。《执行规定》第九十一条规定:“对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首先查封、扣押、冻结的法院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如系为执行财产保全裁定,具体分配应当在该院案件审理终结后进行”。本案属于多个债权人依据不同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同一债务人财产的情形, D省高院查封B公司的别墅在先,而且D省高院的查封为财产保全措施。因此,对B公司四十余套别墅的分配应等AB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取得生效判决后在D省高院的主持下进行。由此可见,某市中院裁定将别墅过户至C公司名下的行为已超越其法定执行权限,而且是违法提前分配财产。

但是,在考虑通过何种救济途径保护A公司被侵犯的合法利益,追回查封财产时,本案遇到了难题。

我国现行民事执行救济制度由执行异议、执行回转以及执行监督组成。其中,执行异议和执行回转的适用范围十分狭小,而关于执行监督的法律规定又过于原则化,没有具体的操作程序。比如,执行异议仅仅适用于执行程序进行中、案外第三人对执行标的有异议的情况,如果执行程序已完结的,则难以再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回转适用于执行依据被依法撤销,如生效判决被法院以再审程序撤销后,当事人申请追回执行财产的情形。在本案中,涉及CB公司之间债务纠纷的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其执行程序已终结,所以,作为案外人的A公司不能再提起执行异议。某市中院的执行依据——D省高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未被撤销,依然有效,所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走执行回转的程序。因此,我们建议当事人选择国家赔偿和执行监督这两条救济途径,国家赔偿即要求某市中院赔偿因其违法执行行为给A公司造成的损失,执行监督即申请上级法院纠正某市中院的违法执行行为,撤销该中院作出的违法执行裁定,追回查封财产。考虑到国家赔偿的难度较大,当事人最后不得不选择从执行监督方面入手。

执行监督的具体规定见于上述最高法关于《执行规定》第十五章。《执行规定》第十五章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裁定、决定、通知或具体执行行为不当或有错误的,应当及时指令下级法院纠正,并可以通知有关法院暂缓执行……下级法院仍不纠正的,上级法院可直接作出裁定或决定予以纠正,送达有关法院及当事人,并可直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这种规定过于原则,如何操作很不规范。而某些法官在其撰文中也提到,实践中法院很少适用这些原则性规定,其效果不尽如人意。

就本案而言,最有效的救济途径是追回某市中院已执行给C公司的别墅,然后按照法定的受偿顺序在债权人A公司和C公司之间重新分配查封财产。根据《民事诉讼法》,房产局等有关部门仅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房产局之所以将别墅过户登记到C公司名下是由于执行某市中院的执行裁定。因此,如欲撤销过户登记,则先必须撤销过户登记的依据——某市中院的执行裁定书。由此,我们得出本案的解决办法:以某市中院执行程序违法为由,申请其上级法院——D省高院撤销某市中院作出的违法执行裁定(即提出纠正申请),追回违法执行的房产后重新分配给各债权人。

实际上,此办法实际操作起来会有不小的难度。

第一,现行执行方面的法律缺乏细化的再监督程序,如果上级法院拒绝我们的纠正申请,则我们很难再从别处获得救济。笔者认为《执行规定》第一百三十条应做如下理解:即对于下级法院的具体执行行为不当或有错误的,上级法院应先指令下级法院自行纠正,下级法院在法定时限内仍未纠正的,上级法院才可直接予以纠正。如果上级法院认为下级法院并未违法执行的,则受害方如何继续救济其受侵害的权利,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当然,根据《执行规定》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我们可以申诉到最高人民法院。但是就申诉的具体程序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如何处理申诉,法律及相关解释并无规定。没有公正、公开程序保障以及制约的申诉是危险的。如果法院蓄意拖延或者法官利用申诉程序的缺失有意偏袒的,则当事人的利益何以保障?

第二,对于已实施完毕的违法执行行为如何纠正的问题,法律无明确规定。首先,《执行规定》第一百三十条似乎更偏重于“仍在执行中的违法行为”的纠正,该条第一款规定:“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裁定、决定、通知或具体执行行为不当或有错误的,应当及时指令下级法院纠正,并可以通知有关法院暂缓执行”。只有正在实施的执行行为才可能暂缓执行,实施完毕的执行行为不存在暂缓执行的问题。因此,从文义上看,第一百三十条似乎仅适用于正在发生的违法执行行为。其次,虽然第一百三十条第三款提及:“上级法院认为请求复议的理由不成立,而下级法院仍不纠正的,上级法院可直接做出裁定或决定予以纠正”,但未具体列举裁定或决定的具体类型。例如,法院是否可做出撤销裁定或无效裁定(决定),撤销下级法院的违法裁定,或宣告下级法院的违法行为无效?由于我国是成文法国家,法官的一切司法活动都必须以成文法为依据,而不允许“法官造法”。因此,我国的法官处理案件时如遇到法律或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通常较为谨慎。本案属于对已实施完毕的违法执行行为的纠正,在法律规定不明确的前提下,要求D省高院撤销某市中院的违法执行裁定能否获得支持,我们心存忧虑。

第三,某省高院受理纠正违法执行行为申请后,如果C公司故意设置障碍,把别墅全部转移到第三人名下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则必将增加A公司追回房产的难度。如果在申请启动纠正程序的同时可以申请法院禁止C公司在法院审查申请期间转移、抵押相关房产,并由法院通知房产局暂停办理过户及抵押登记手续的,则对申请人将十分有利。但是,现行法律对此并无规定,而且对在执行监督程序中有执行争议的财产被转移后利害关系人可否提异议,也没有规定。因此,如果真的发生前述情况,我们将束手无策。

现行执行监督的法律体系过于笼统,缺乏可操作的程序规定,导致法院在进行具体监督时因没有法律依据而“缩手缩脚”,无法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同时也阻碍了其制度功能即纠正违法执行行为、保护债权人合法利益的实现。在此,就执行监督制度的完善,笔者想谈几点浅显的看法。

第一,建立完善的再申诉程序,对上级法院拒绝申诉人启动纠正程序申请的,如何给予申诉人救济作出较为详细的程序性规定。例如,规定提起再申诉的时限以及法院审查的时限,以防止申诉人怠于行使权利以及法院故意拖延审查期间损害申诉人权利;规定有权受理再申诉的法院、审查人员的义务以及审查申诉时遵循的程序步骤等。此外,可以将民事诉讼制度关于审判程序的规定引入再申诉程序,比如规定再申诉的审查组织为三人组成的审查庭,申诉人可申请审查人员回避等。

第二,完善“事后监督”的法律规定(即完善纠正已实施完毕的法院违法执行行为的规定)。首先,法律应明确对已实施完毕的执行裁定、决定、通知确有不当或有错误的具体执行行为的,法院仍可依据《执行规定》第十五章的程序予以执行监督。其次,结合《执行规定》第一百三十条第三款,具体列举上级法院可下达的纠正裁定(决定)的类型及该类裁定(决定)适用的条件。例如,将纠正裁定划分为撤销类和责令实施行为类。撤销类裁定适用于下级法院积极作为的违法行为,如下级法院实施的重复查封、越权处置查封财产的行为;责令实施行为类适用于下级法院消极不作为的违法行为,如应予查封而拒绝或拖延不查封的行为,以使法院在执行监督时能有法可依。

第三,建立执行监督中的禁令制度,以解决被申诉人故意设置障碍转移执行财产的问题。例如,在上级法院受理申诉后,申诉人可申请法院签发禁令,禁止被申诉人或其它利害关系人在法院作出最终裁定以前转移有争议的财产或以该财产为他人债务担保,并可要求申诉人为此提供财产担保,以限制申诉人滥用申请签发禁令的权利。

没有程序的正义即无实体的正义,一个完善的执行监督程序是债权人实体权利实现的有力保证。笔者落笔时,A公司的申诉程序正按既定计划进行。在此,衷心期盼我国的民事执行监督制度能够早日完善,A公司最终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作者简介:陈云云(实习伟德游戏betvictor),2004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2005年起在远东伟德游戏betvictor事务所从事伟德游戏betvictor助理工作,擅长处理保险及公司运营领域的法律事务。

 

作者简介:陈云云(实习伟德游戏betvictor),2004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2005年起在远东伟德游戏betvictor事务所从事伟德游戏betvictor助理工作,擅长处理保险及公司运营领域的法律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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